2008年3月16日 星期日

天使在鐘塔哭泣 ( 二十九 ) - 天使心



二十九、天使心

  校園的後山上有許多鮮為人知的秘密據點,那是我花了許多功夫去收集的。以前如果不想上課時,這些場所就是我一個人和大自然共處的好地方。這些是我的桃花源,逃避不愉快和現實的地方。

  這些據點其中有一個深受我喜愛,那是後山一個平緩的斜坡,地上的草是那麼地柔軟,讓人想平躺下呆望著藍天浮動的白雲,眼睛緩緩閉上,連微風的笑容你都能感受到呢。

  這裡有寬廣的視野,正前方可以看到山丘上層層疊起的梯田和上頭游走的農家及水牛。所有的動作都是那麼慢條斯理,令人感覺他們心情的幽閒自在,不自覺心情也會跟著放鬆下來。

  剛剛的我確實是緊張的,正需要這種環境。

  直到現在還是不能接受星亞接納帥德這件事。也許他是比我優秀不少,但心裡我是不肯認輸的,這時才明白,所謂君子之爭絕無怨言只不過是還沒長大的我們幼稚的天真話罷了…。根本、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不可能…。

  如果星亞她真的曾在乎過我-我相信她是的-,那她就該把她對我真正的感覺告訴我-一個誠懇的答案,而不是那天為了拒絕我而敷衍的藉口…。我絕不相信我倆只是『要好的朋友』那麼簡單。

  今天我就是為此而來-知道一切,即使結果無法挽回…。

  這個地方以前我帶她來過一次,昨天打了電話約她中午在這見上最後一面,已經過了五分鐘,我相信她會來。

  「嘿,小唐,你還真的在這裡呀?我們差點迷了路說…。」

  我轉頭發現那高瘦的身影,劉帥德正對我假腥腥。

  我立刻板起臉孔。

  察覺我不屑的眼神,他走過來說:

  「幹嘛這樣看著我?不是說好不論結果如何都不能翻臉嗎?你這樣讓我很難做耶,本以為你是為了我們的友誼復合才來的,你真太教我失望了…。」

  「是呀,不翻臉…。那是今天結果如此你才有辦法在這兒說風涼話,早說過不能耍陰的,沒想到你會拿算計板狼的那套對付我。」

  「喂。你們夠了沒,我們可不是來吵架的。」星亞從帥德身後出現:「對你們我很抱歉,因為我竟發生這麼多不愉快的磨擦,如果時光能倒轉,真希望我們三個誰都不屬於誰…,也許這才是最好的組合。」

  她轉頭望著我說:

  「你說有事要和我們談,是什麼事呢?」

  「星亞…。我一直深信妳不會是個欺騙、利用朋友的女孩,現在我還是這樣相信,但我需要妳親口回答這個問題才能堅定我已對妳動搖的信心…。其實妳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只是為了某個原因、為了藉由我和劉帥德親近才跟我做朋友嗎?」

  「小唐,我不可能這樣對你呀,別想太多了。」她面帶憂愁地說。

  「如果真是這樣,那妳選擇帥德我沒話說。我很願意相信妳…,但妳得證明妳真的把我看作最好的朋友,讓我相信妳。」

  「你…你要我怎麼證明?」

  「告訴我實話。妳不會隱瞞最好的朋友任何事吧?」

  「當然。」她斬釘截鐵地說。

  「如果妳真的愛著帥德,妳也該讓他瞭解妳的一切。我已不確定以前認識的妳是不是真正的妳,亦或是妳現在還在演戲,永遠都想把我們蒙在鼓裡…。」

  「煩死人了!」帥德不耐煩地揮手:「你到底想說什麼?直接講重點好不好,你要她怎麼證明她沒有對不起你?」

  「我要知道答案。」我說:「我要聽她親口告訴我,為什麼她要篡改我的學期末成績?為什麼要讓我捲入這場風暴中?到底為什麼她要這樣對待最好的朋友?」

  星亞臉色發白地瞪著大眼,劉帥德吃驚地叫著:

  「胡說什麼呀,你這樣講倒底居心何在?」

  「小唐…,我…我不懂你的意思。」星亞嘴角微微一笑,但我看得出她的嘴唇不斷地顫抖。

  「他瘋了。別理這混蛋,我們回去。」帥德搭上她的肩說。

  「別走,我還沒說完。其實老師、春麗和勞柏原都是妳³殺的,對吧?」

  「啊…,你…?」

  轉眼間,星亞已不再是我所認識的女孩了,從她的眼神,我只看到恐懼﹑怨恨。

  「妳才是這案子的真兇,對吧?」

  我不想理會劉帥德橫眉豎眼的抗議。她銳利的眼光掃過我的臉龐,似乎在尋找我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我失去勇氣,低下頭躲避她的目光,嘴巴則說著:

  「邱星亞,邱依茹這個名字妳該不會不知道吧?」

  「………」

  「她就是去年跳樓自殺的學姐,我知道妳父母空難雙亡,僅有個從小相依為命的姐姐,如果我沒猜錯,邱依茹就是妳親姐姐吧。」

  看著她無言地低頭,帥德也略帶吃驚地安靜下來。終於,她開口肯定我的猜測:

  「你是怎麼知道的?」

  「本來我是不會發掘這關連,沒想到無意間周學長告訴我那位學姐的姓名,才有這個聯想。後來我有到警署看過妳姐的檔案,證實我的想法,檔案內親屬欄填的名字,就是妳。」

  帥德啞口無言,顯然相當震驚。星亞露出滿臉哀愁,淚光在她眼匡閃爍:

  「沒錯,我只是不想回憶起姐姐的慘劇所以沒告訴任何人。但是,我並沒有理由殺害他們呀。」

  「一年前妳姐跟勞柏原是對情侶吧?也許還有過親密接觸。不巧當時正逢省﹑市議員選舉,勞德康因為參選,惟恐自己兒子亂搞男女關係的醜聞爆發,證明他是個失敗的家庭教育者而壞了選情,所以逼勞柏原和妳姐斷交,在傷心之餘妳姐想不開便結束自己的性命。

  痛失唯一親人的妳,決定來到這所學校為姐姐報仇。妳小她一歲,又剛進這所學校,所以沒人認出妳,妳也就隱瞞著和姐姐的關係。當初說為了獎學金進這所學校都是幌子,其實妳心中早已盤算好了。

  一直在等待機會的妳,終於在那天帥德送妳回宿舍的晚上告訴妳板狼的計畫時,我想妳就發現機不可失吧?」

  「等等,你這講法未免太捕風捉影了吧…。」

  不等帥德發出疑問,我又開口說:

  「兇案發生那天晚上,妳表面上跟我們一起在自修室唸書,其實九點以後妳就離開了圖書館,把在停車場正準備回家的梅蘭芝老師殺害。」

  「鬼扯!」帥德猛一揮手,無法接受地叫著。

  「殺害梅老師後,妳不能讓屍體立刻被人發現,只好先藏在後車箱中,馬上再跑到教官室做偽裝行竊的手腳,並且更改我們三人的成績。第二天清晨再偷偷將屍體搬出放在大家都看得到的地方,就這樣完成妳的第一步。

  正如妳所願,警方果真只把調查重點鎖定在成績篡改的我們身上而疏於防範,轉移了警方注意力後,妳就可以自在地進行殺人計畫的下一步。

  就在第三天放學後,妳以假借彼此名義的手法先後約勞柏原和春麗見面,然後分別殺害,再將一切後果推給勞柏原承擔。

  因為妳知道春麗死後,警方第一個懷疑的必定是勞柏原,如果他在被妳殺害前先落入警察手裡,那妳替死鬼的計畫不但會完全泡湯,事跡也會敗露。既然不能冒這個險,所以一定是先殺害勞柏原,把他的屍體鎖在地下室的齒輪間,將能讓他背負一切的偽造遺書擺好,再把房間設法弄成密室,最後才除掉春麗。

  就這樣,法醫雖說他們兩人的死亡時間差不多,但事實上是勞柏原先遇害,春麗其次。」

  帥德不耐煩似地說:

  「你鬧夠了沒呀?居然懷疑到星亞頭上來了。偵探遊戲把你搞瘋了還是你無法接受退學的打擊而精神錯亂了,我看兩者都有。小唐,你可忽略了一個大重點呀。別忘了,兇案發生那晚,我和你還有星亞一直待在圖書館自習,直到十點。

  老師遇害時間是八點半至九點半間吧,那時她還來指導我們功課呢。可別說你不記得囉,你被抓到警局時就是我們替你在這段時間做不在場證明喲,不然你怎麼還能站在這裡傷害一個你得不到就想毀掉的女孩的名聲?你說她怎麼可能有機會殺梅老師呢?」

  我搖搖頭,望著沉默不語的星亞說:

  「我想…這就交給妳自己說明吧,如果妳還把我們看作朋友的話…。」

  「嗯…,我…我沒有做…。」

  她心虛無力地想反駁,真的令我感到失望,事情都到這田地了,她還不肯對我們坦白嗎?

  我只好說:

  「那…抱歉了,妳製造時間差的把戲已經被我看穿。」

  「什麼?」帥德看著星亞驚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