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7日 星期五

天使在鐘塔哭泣 ( 二十四 ) - 殺人劇落幕



二十四、殺人劇落幕

  回到家已半夜三更,養父的咆哮驚動鄰里,但我可沒心情陪他唱戲,房門一鎖,任他在外頭敲打,反正累了他自己會去休息。

  接下來兩天,星亞一直撥電話過來,起先不太願意接,總是裝不在家的我,沒多久也屈服了。

  她似乎還是想和我維持以前的友好關係,拿許多學校的趣事打頭陣,巧妙地避開和帥德相關的話題。聽她說,自從案子落幕後,學校的生活也步入常軌。我將對兇案所知的來龍去脈托出,同學之中出現一名殺人狂兇,這種結果真叫人難以想像。

  星亞聽完相當悲傷,她說:

  「其實勞柏原並不一定是大家所想的那麼壞。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只有在特殊的情況下才會流露出來。也許他真的非常悔恨自己以前所作所為,才有勇氣以死亡做為贖罪的方式。我只希望…,大家不要就這樣全盤否定他的人格…。」

  我覺得這只是她的婦人之仁,畢竟那可是殺害多條人命的狂兇呀。

  「小唐…,希望你有空還能來看看我…。其實…,我真的…。」

  「別多說了。」

  電話一掛上,日子好不容易復為平靜,雖然我覺得生活頓失重心,不過這種感覺只持續沒幾天,原來認為兇手另有其人的想法也丟在腦後。

  陳皓天在母親的威逼下去餐館開始他的學徒生涯,而我剛開始閒得發慌,卻死也不肯碰那些木頭,不斷找些無聊事來打發時間,日子也在虛無中渡過。

  就在這時候,王幹探的出現,有如替委靡不振的我打入一劑強心針。

  「嗨,小兄弟,好久不見囉。」

  算算日子,已經一個禮拜過去了。

  「哇,你這老傢伙,說好來看我的,怎麼拖這麼久?」

  「什麼叫『你這傢伙』?要叫我大探長!」

  「大探長?」王幹探不知什麼時後換了稱呼。

  「我現在是刑事組組長,怎樣,驚訝吧?一不小心就晉級了。」

  「你?晉級?」

  連王幹探這種人都可以封官晉爵,看他得意的樣子,不由得替警界前途捏一把冷汗。

  「責任更重,工作也就忙多了。你呢,過得如何?」

  「呵,渾渾噩噩啦。」

  中午王大幹探經過養父的同意,請我到外頭找家餐廳吃一頓。

  人生地不熟的他大老遠跑來,我當然不會輕易放過,介紹了一家我早就想嚐嚐、卻苦無機會的高級餐館。雖然他面帶難色,但自己多領了些薪俸,是該有點表現。

  「好吧,就讓你看看我除了工作盡責外,還有些什麼優點。」

  北京烤鴨?這道菜對我來說,只聞其名卻從未有機會親嚐,先點了再說。

  王幹探打開菜單,臉色鐵青,點了幾樣小菜後說:

  「我這次來是為了告訴你那件事善後的情況。」

  「什麼事?喔,想起來了。」

  老實說,我早就把凶殺案忘得一乾二淨。

  「議員先生出了勞柏原這種孽子,加上他妨礙司法公正,阻礙調查和行賄,在政治界的地位已經一落千丈,對我們警政體系也失去影響力。哈哈,真是大快人心。還有,老周已被免除警佐一職,目前拘提調查中,他的孩子周大楊也被迫面臨轉學的命運,原本以成為一名優秀警官為理想的他,在父親的陰影下也烙下一個污點,恐怕這輩子是沒有進入警察大學的希望,真是可憐…。」

  「喔?」我滿嘴塞滿食物。對於香腸學長感到同情,心想一定要拜訪他一下。

  「對了,那封遺書經查驗,百分之百確定為勞柏原本人所寫。如何?這應該解決你的疑慮吧?而教官室竊案在我們的討論下一致認為是和兇案同時發生的偶發事件,純粹巧合罷了。而移屍的原因想必是為了混淆視聽的佈置,專案小組沒有任何異議。」

  「呵,我已經沒在想這件事。那…那春麗口袋裡的字條呢?」

  「那個喔,由於字跡潦草,原子筆又有斷水的跡象,重覆塗寫了好幾次,這部份的鑑定結果我們比較沒有把握。不過,遺書的確定已是不容辯說的鐵證,所以其他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看來的確是我多慮了…。」

  嘴巴雖然這麼說,但還是難掩心中的失望。

  走出餐廳,王幹探叫我有空可以去看看他。這些客套話說歸說,但我明白警察工作的繁重,根本不會有時間理會我這毛頭小子,就這樣,結束我們簡短的會面,我想以後大概再也不會有機會見到彼此吧?

  這件凶殺案牽涉到的人還不少,許多人都遭到連累。在感慨之餘,我決定去拜訪香腸學長,他也是個無奈將被迫離開學校的人,父親眼看牢獄之災是避不了,周家該如何維持以後的生計呢?畢竟他才是本案最無辜的受害人,我產生惺惺相惜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