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4日 星期二

天使在鐘塔哭泣 ( 二十一 ) - 最後的步驟



二十一、最後的步驟

  面對原以為逃亡數日的最後兇嫌之死,我和王幹探不禁深感震驚。

  發現屍體並報案的是教數學的老禿驢,根據他的說法:

  他原本是想到隔壁的舊教材倉庫尋找前幾屆留下可用的講義,做為高三大學聯考的考古題庫。是的,原本這時候他該在辦公桌前編訂模擬試卷,但經過這房間門口時他聞到一股不尋常的異臭,原本以為裡頭或許藏有死貓或死老鼠,這之前也發生過的。為了避免這些髒東西滋生病菌,他請工友打開這鎖上的鐵門,然而鑰匙卻發生不了作用,因為這門不只是鎖上,門後似乎還有別的東西擋住。

  察覺有異的工友找來一根鐵撬,勉強拉開一條只容寸髮的細小門縫,這才發現門後把手部分被鐵鍊纏繞數圈後用金銅的ㄇ字鎖頭鎖住,同時他們也瞄見一隻無力垂落的手,難道有人在裡面?

  呼喊幾聲得不到回應後,慌張的工友決定留下老禿驢在現場,前去報警求援。

  幾名警員到達後用電焊將鐵門的旋轉栓燒斷,將門強行踢開。

  在確定死者身分後,警員以無線電回報這重大發現,並保護現場未遭破壞,直到剛才周警佐和我們來到現場。

  一個小時候,名法醫楊日榕驗屍做出初步的推論,死亡時間約三天前,跟春麗被殺是同一天。由於屍體發現過晚,無法推知更詳細的時間,只有等待屍體運回解剖,從消化器官和胃渣看看是否能得到更進一步的線索。

  警員們開始對整個現場做蒐證工作,發現整個齒輪間除了我們進來的那道燒壞的鐵門、鐵門相對的那道牆壁底下有道只容老鼠通過的排水溝和連接電機設備通往外面的幾條電纜專用的三吋口徑塑膠管路外,並沒有其他對外的通路,而鐵門後面也有用鐵鍊和大鎖拴住,原狀依然保持完整。要做到這種地步只有在這房間內,外人是絕對辦不到的。

  也就是說,在我們進來前,這房間是完全的密室!

  密室?難道是自殺?王幹探走向勞柏原的屍體,從他手中抽走信看,居然是遺書!

  這下周警佐也阻止不了。

  原子筆的字跡寫著:

  『  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這兩起校園凶殺案的罪魁禍首,就是我-勞柏原。

     整件事的動機在於我對成績不滿,曾求老爸到校說情,沒想到梅老師一口拒絕,加上去年也是被她當掉,因此懷恨在心。

     一晚,無意間得知陳同學篡改成績的計畫,我心想可利用這次機會,篡改自己分數再除掉梅老師,嫁禍給陳同學。由於只修改兩人的成績太過於明顯,所以我又挑了唐同學的成績修改,想情況一不對就推卸給他。接著製造自己的不在場證明,大功告成。

     至少我的如意算盤是這麼打的。

     由於春麗和我形影不離,成為計畫實行的絆腳石,所以當晚我藉故與她發生爭吵,製造和她分開的理由,這樣看起來比較自然,不會令她起疑。

     事後她在不知情下幫我做偽證,我說事情不是我幹的,只是不想惹麻煩而需要一個不在場證人,加上家父提供優厚的謝禮給她們母女,春麗答應了。

     再者,我知道家父在警界的影響力,依他死要面子的個性是絕不會放著讓我淌這渾水不管。果然父親委託我去年同學的父親-一個警察幫忙串供。

     就這樣,利用我跟周大楊曾經同班的關係,做好我的不在場證明。

     一切都在我預料之中,按照劇本上演著。

     正當我替自己的安排感到沾沾自喜時,事情開始出軌,呵呵,畢竟我想的太天真了。

     原以為案子會很快結束,但警方卻對陳同學的涉案產生懷疑,遲遲不做定論,而我的第二道保險措施唐同學也擁有不在場證明,我已開始擔心。不過,至少我還有不在場證明這道護身符。

     本以為進行地天衣無縫,未料春麗知道實情後,害怕被當成共犯,直嚷著要我自首,不然就報警。我無法勸阻,情急下便將她…。

     殺了她後,我立即發現自己的立場困難,春麗臨死前的慘叫又再我耳邊重覆著。警方正四處追捕我,良心也不斷地譴責。既然已走入死胡同,最後,只好選擇死亡來結束自己…。

深感悔恨的勞柏原筆』

  王幹探在唸完後把遺書摺起,放在證物袋內交給旁邊的警員。

  「唉,為了成績死了這麼多人,值得嗎?最後還不是送上自己的命。」

  王幹探深感台灣不良的升學主義,直是搖頭嘆息。

  議員先生則完全不能接受事實地大叫:

  「不!這遺書是假的,分明是被兇手栽贓的!誰敢把我兒子當兇手,我一定請他吃官司,告他毀謗!該死的,全是無能的廢物…。」

  說完,勞德康憤憤地離去。當然,沒有人把他的狠話當一回事。王幹探此時對我做出勝利的手勢:

  「太好了,真相總算大白,不用當交警了,搞不好還會晉級呢。」

  現場工作的重責交替至他身上,顯然周警佐已無繼續擔任警職的資格。

  此時的周猩猩已臉色發白,知道自己收賄作偽證的事被揭穿,不但工作不保,還會被提起公訴呢,前途愁雲滿佈。兩名警員將面無血色的他帶離現場,真是善惡到頭終有報的應證。

  小警員這時在屍體旁找到瓶飲用一半的果汁飲料,招來大群貪甜的螞蟻都全死在瓶口處,判斷裡面含有死者自殺所服用的毒素,果不其然,裡面含有大量的巴拉松農藥,看來是服毒自殺沒錯,然而我心中卻有無法理解的地方…。

  「咦?小兄弟,你從剛剛就一直不講話,怎麼啦?」

  「沒有,我只是……。」

  「唉,也難怪,沒顧慮到小小年紀就讓你接觸這些令人髮指的…,身心難免受創,休養一陣子就好啦!」

  他看我沒答話,又說:

  「不過你們也真行,可以發現勞柏原的不在場證明是假的,將來如果有意願歡迎你和那小女朋友一起加入我們警察的工作陣容。」

  邊說我倆步出了地下室,我想起這時也不知道陳皓天跑到哪,希望他還能承受退學的惡耗。

  王幹探自顧自地說道:

  「他還算有點良知,知道在殺了那麼多人後,以自己的死和告白做為這個殺人計畫的最後一步棋,為這案子畫上句點。」

  數日來困擾我們的一切似乎就這樣結束,臨走前我回頭望了那連接地下室通往無盡深邃的彼端,或許真相還埋藏在這無人知的背後。

  「沒錯,這就是兇手策劃的最後步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