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30日 星期三

天使在鐘塔哭泣 ( 三 ) - 計畫中的陰謀



三、計畫中的陰謀

  「喂,起來啦,別睡了。」不知昏迷了多久,身旁有個聲音將我的魂喚了回來。

  「誰呀?要幹什麼?」我搖晃了下腦袋,將面前這厚重鏡片下的臉孔瞧個清楚,那有菱有角的粗曠線條、滿面的鬍渣,空白的腦子逐漸浮現出這臉孔的一切。原來是陳皓天這最佳損友。

  「原來是板狼呀,幹嘛呀?」我總算回過神來。

  「你要不要跟我出去透透氣?現在是休息活動時間耶。」

  「活動時間?現在幾點了?」好像不太妙,睡了蠻久的。

  「剛才打過第四次鐘響,大概八點五分吧?」陳皓天所說的第四響是從放學後第一次鐘響-五點的那次鐘聲算起,這樣算來是八點沒錯了。

  「該死,書都沒唸到就已經兩個小時過去。」現在懊惱也無濟於事。

  「別杵在這。跟我出去啦,我有點事想跟你講。」第一次看到陳皓天嚴肅的表情,似乎有什麼很要不得的事,見他五官糾結的臉好像得了腎結石一般。

  反正我已無心讀書,好吧!看看他想搞什麼。

  跟了他出去,走了一段時間,來到了操場。校園的操場很廣,包括學校的後山,佔地應有千坪吧?但是從來沒有好好規畫建設過,往宿舍的都是泥巴路,操場上真是叢草密茂,大部分都過腰際了。

  平常要在附近找到幾條青竹絲真是家常便飯,學校還說什麼『自然就是美』,這是環保﹑綠化環境等屁話,誰不曉得就是卡在一個錢字上嘛!縱然有政府資金補助,我看也進了某人的口袋。

  晚上這裡只能聽到蟋蟀求偶的叫聲,偶爾晚風拂過樹林,欷颼的古木像圍著擅闖禁地的人類嘲弄似地,不少人就在這時被突然跳動的蛤蟆或什麼的給嚇破膽。

  據說後山有一部份改建前還是『亂葬崗』呢!就是早期貧困農家因無力安葬家人而把死屍隨意丟棄的天葬場。當然這些都是學長耳傳,也不知道是瞎編的還是有其根據…,現在早已不可考。

  不過因為這種種因素,使得這裡成為試膽大會的絕佳場所,也是男女約會夜遊的熱門地點(還不是為了嚇女孩子)。不過平日倒鮮有人來,如果要搞些見不得人的事,這裡的確是不錯的選擇。

  「吶,你的寶典還你。」我從外套內抽出那本掛羊頭賣狗肉的體育週刊,塞進陳皓天手中。

  「耶?好東西呢,你不看囉?」

  「狗屎!差點被這玩意害死。以後這種東西少拿來給我,就算哪天我求你,也絕不許借我。」趁著自己意志還堅決,先放下重話。

  「唉,本把你當好朋友看,瞧你最近心浮氣躁,想給你 happy 的說…。」

  「不必。你的好意老夫心領了。沒其他事吧?我得趕回去準備明天的國文抽考。你也蠻危險的,我看就別在外頭打混啦,一起回去唸書吧。人家帥德都以為你不想唸,打算去幹苦力咧。」

  「拜託,我還需要唸嗎?」瞧他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樣,真不知他這句話是暗示他有備而來、穩操勝券,還是回天乏術,再唸也是徒勞無功,準備坐以待斃。

  唉,正如我前面所說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反正我勸也勸過,自認無愧於朋友道義,決定先自救要緊。

  「喂,等等。小唐,我找你來是有別的事想找你討論。」

  我停下挪動的腳步,一臉疑惑地望著他。

  「你和星亞進展得如何?」沉默了一會,皓天率先打破四周的寂靜。不過這並非我想聽的話。

  「我和星亞關你屁事呀?你把我找來該不會是來談這個的吧?」

  「不…。只是隨便聊聊…隨便聊聊…。」聽了他的解釋,我放下未握起的拳頭。

  「那有什麼屁就放出來呀。」我實在沒什麼耐心,時間依然在走,國文一頁也沒唸…。

  「你們親熱過了嗎?幾壘了?」我火大了,沒握緊的拳頭照樣揮了出去,陳皓天倒早有準備地閃了開來。

  「哇!這麼大火?」

  沒錯,我是火了,因為他問的問題答案就是:仍在打擊位置。

  我自己對此答案也是深感不滿,但有什麼辦法呢?

  星亞應該明白我和帥德的心意,卻連手都不準我牽一下,更別說接吻了。哼,去她的『柏拉圖式愛情』…。性愛、性愛,沒有『性』,『愛』怎麼持續下去?這些女人還天真的以為光是眉目傳情,就能讓人如沐春風般陶醉在無盡的甜蜜裡。腦袋裝漿糊呀,真是…@#$%&。

  這對我來說是敏感的話題,而皓天剛剛已犯了大忌。

  「不過寒暄一下嘛,其實找你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學期末成績問題。」

  「咦?」話鋒倒轉得挺快的,不過這話題真吸引了我的興趣。

  「我們都是快被當的邊緣人,想這一年的大小考我倆互爭拉拉隊隊長(倒數第一)的職缺,誰也不肯退讓。我知道自己就算耶穌轉生也製造不出奇蹟,你情況也差不多吧?」

  沒錯,縱使來到這所學校,我還從未把心放在書上呢。

  在這我學到不少打發時間的消遣活動,捉弄老師、偷窺女舍、校舍塗鴉…等,但煙、酒我還是拒其千里,因為這些都不是什麼有益人體的東西,而陳皓天就不一樣,什麼都搞一套,他比我墮落太多了,我想這一部份也是出自他那正在因吸毒而坐牢的父親所影響,想起陳伯母一個人在餐館洗盤子賺取那微薄的薪水供應他唸書,竟得到這樣的結果,一定會非常痛心的。陳皓天也知道這點,所以拼了命也不會讓留級這種事發生。

  「我央求許多老師在期末考放我一馬,顯然是沒太大用啦!所以求人不如求己,我決定要搏一搏了。」

  「你打算怎麼做?」

  陳皓天往四周張望了一下,確定四下無人後,靠著耳朵告訴我他的計畫。

  「嚇!篡改期末成績?瘋了你!?」他瘋狂的計畫讓我不由得大叫。

  「媽的,起乩喔?叫那麼大聲要死哇?」

  的確,我的音量太大了,尤其在四周一遍無人的寂靜中。

  「如何?跟我合作吧?我需要有人替我把風。」

  「別傻了,抓到鐵退學的,你可別把我拖下水呀。」開玩笑,好不容易有所學校可唸。

  「不要?好,我是非幹不可了,你不幹也別把我抖出來喲!」

  「喂喂喂,等等,此事非同小可,你想清楚呀…。」劉帥德曾說他看見皓天在教職員辦公室旁鬼頭鬼腦,該不會是這傢伙主意打定在勘察地形吧?看來不是隨口說說的。得阻止他才行!

  「別說了,到時我低空飛到『無倦』,而你卻仍要在『勤學』那棟破大樓待上一年可別搥胸頓足喔。唉,本想帶著好友一起過關的說…。」

  他話語還猶在嘴際,立刻發現我倆身旁不遠的草叢中似乎有動靜。陳皓天整個臉色都變了,他緊張的顧慮是正確的,於是我倆趕緊趨前看個究竟,但眼前的景象卻叫人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