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5月26日 星期五

七夜怪談外傳──解脫之道(十三)

七月二十日  星期二  橫濱市  早上九點整

  「什麼!?」警察局長吃驚地大叫:「你說北野牠…?」

  「是…是的。」王幹探吞吞吐吐地說:「熊老大牠像發了瘋般攻擊街上的路人,家裡的擺設也全被搗亂,牠張牙裂爪的模樣簡直跟一般的野熊沒有兩樣。」

  「怎麼會突然這樣?那現在呢?」

  「動物園方面已派出捕獸大隊準備圍捕牠,今日的北野謎熊已無法再用人類的語言與之溝通了。」王幹探嘆息。

  「難不成蠹魚所造成的智力暴漲突變只是暫時的?時間一久,謎熊牠又變回原來一般的模樣嗎?」


       局長惋嘆。

  「至此事情如何我們也不得而知了。」

  王幹探明白局長正為痛失手下一名大將懊惱,不多打攪便靜靜地將門帶上離去。

        ******

        電視正以新聞快報的方式報導國家警官北野謎熊獸性大發攻擊人畜的事件。

        『您好,這裡是謎人新聞部的記者-凌徹大四喜為您做現場實況報導。』

        畫面鏡頭一轉,拍攝到一隻身披碎裂警服的大黑熊正與數十名武裝鎮暴警察對抗,幾名警員不敵大黑熊的蠻力被當排球摔出個飛遠。

        『今晨北野警官如披著衣冠的禽獸般將自己家搗毀並入侵附近的民宅咬傷居民,據報案後警方前來處裡,雙方僵持不下。大家都知道北野警官三年前因突變而有人類般的溝通能力,專家學者研判該突變只是短暫性的,北野警官如今不過是返璞歸真罷了。』

        凌徹大四喜才說完,又一名警員被捲成皮球砸到鏡頭前。

        『喔,好險,幸好記者我躲得快。』大四喜摸摸腦袋說:『等等,各位觀眾,事情似乎有了變化。警察局長親自前來現場嘗試與謎熊溝通。』

        鏡頭一轉,肥胖的局長眼含淚光地走向那大黑熊,在沒有鎮暴員警的保護下,他嘗試喚回北野謎熊的人性。

        鏡頭緊緊地捕捉局長的一舉一動,然而那頭大黑熊果真安靜下來。

        『北野君,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局長呀,就是那個一直照顧你的…。』

        『咕…。』大黑熊注視著眼前這肥胖的肉球。

        『謎熊,還記得我曾說要幫你找一隻母熊給你嗎?我是局長呀,你最喜歡投入我溫暖的懷抱中的!』

        『咕。』黑熊似有所想地點了頭。

        眾人嘩然,眼看謎熊似乎要找回遺失的自我,連記者大四喜眼摒氣凝神地等待。

        果然,黑熊緩緩低下頭依偎在局長的胸懷中。

        所有人真是為這一刻感動地喜極而泣,連同一旁的王幹探也忍不住淚瑩滿面。

        『看來北野警官總算回復正常了…。』大四喜鬆口氣地才說完,透過鏡頭的特寫,真正的北野謎熊見到那頭大黑熊諾黑的鼻頭嗅動了一下,叫嚷著:「快逃呀!局長!!」

        然而隔著電視,謎熊的警告是救不了近火的遠水,在眾人吃驚的目光下,那頭大黑熊的舌頭在局長臉上舔上一圈,再用力地將他的頭一口咬掉。

        血紅如注地湧出自局長的頸項,在黑熊利齒的張合下,頭顱粉碎的聲音自牠喉頭發出。

        王幹探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攝影記者更是呆然地拍攝這血腥的一景。

        「局~~長!」北野謎熊痛苦地叫喊。

        再下一刻,黑熊將手上如肉球的食物的四肢如玩偶般地拆散開,在血水四濺的一刻,王幹探拔出左輪槍朝黑熊連開四槍,終於…那頭大黑熊緩緩倒下,再也不能活動。

        畫面打上『北野警官發狂遭擊斃!』的字幕。

        神津恭介冷笑著將電視關上,瞧著被綁在手術臺上不能自已的北野謎熊。

        「別太難過。那隻我帶來的台灣黑熊已代替你和『北野謎熊』這個名字消失在這世上,現在的你只是我的實驗品罷了。」

        「畜牲!你比豬狗還不如,我會讓你嘗到代價的!」謎熊怒吼。

        「再說吧。」神津恭介聳聳肩:「原本應盡快處理你的實驗,不過我得先去伊豆的『人狼城』旅館料理善後,解決鈴木光司那多管閒事的小子,你就多活個幾天吧。」

        「等等,在伊豆究竟發生什麼事?你的養子光本正堂又如何牽扯到這一切,『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憑什麼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少來了,反正我落入你的手上也是死定了,你還怕什麼?」謎熊叫道。

        「哼,想知道?也許我會告訴你…。不過那也是我將伊豆的一切都搞定後的事吧…?」

        神津恭介頭也不回地步出這地下的手術密室。

        「給我回來!神津恭介~!!」

                ******

在伊豆沿海   早上十點整

        距離凌徹大三元詛咒的最後期限僅僅只剩十五分鐘。

        早上五點天氣一好轉,鈴木光司便在老闆的協助下於海面上搜尋大三元的蹤跡。

        「凌徹君!」

        「大三元!」

        在小船上,八重子和烤栗子兩人竭力嘶吼地叫喚著。

        然而再怎麼呼喚,也喚不回已消逝在茫茫大海中那俊秀中帶著傲氣的臉龐。思念至此,不由的希映淚珠難以抑制地滾滾而下。

        「大…大三元~。」她掩面哭著。

        「八重子…。」在旁的希區很早便知她對凌徹的心意,然而遲鈍的男人們總察覺不出女人眨眼投足間的暗示,況且對方已經『明示』地很明白了。

        ──凌徹這大笨蛋!──希區暗罵。

        「別太難過,現在還不到放棄的時候。凌徹君說不定正沒事地躲在遠處偷看八重子正為他掉眼淚而竊喜呢!」

        「別說了,烤栗子!都是我們的錯!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們卻背棄了他…。早知這樣,我們兩個昨晚應該看那卷錄影帶的!如果幫他再爭取到三天…,都是我們的錯!我們的錯!」

        「別這樣!」希區擁住搥打小船的希映四肢。


        鈴木光司看看手錶:十點二十二分。已經過了凌徹大三元十點十五分的最後期限,他嘆口氣,明白這位高中學生必定在深海的某處被詛咒纏繞而死。

        一切都結束了。

        心中的石頭雖終於放下,但對這位中學生,他仍抱著無法釋懷的遺憾。轉身望著眼前相擁而泣的小女孩,她們痛失摯友…。

        ──凌徹大三元,或許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個名字吧。──他心想。

        「老闆…。就這樣了,我們回去吧。」他說。

        「我想再找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的。」聲音中透露的沉痛。

        然而船未啟動,老闆似乎並沒有放棄的意思。

        「老闆,我明白大家此刻的心情都…,但再下去也無濟於事…。」

        「不是呀!鈴木先生,您看那邊。」老闆往一方望個出神,雙手舉起。

        「什…麼?」鈴木光司向前看去,確實看到海面上一個飄動的小白點。

        「那是…?」

        希映此時也止住哭泣抬起頭來。

        「是…是凌徹!」鈴木光司大叫。

        小船發出轟隆隆的巨響疾駛而去,果然,白色的小點是飄浮在水面上最後──也是第十具山村貞子的骨骸,而凌徹大三元正緊抱著軀體,似乎已昏厥過去。

        「大三元!」八重子叫喊。

        鈴木光司和老闆趕緊將他拉上岸,聽見凌徹均勻的鼻息聲,所有人總算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凌徹君沒事,太好了,八重子!」

        聽見希區這麼說,她終於破涕為笑。

        鈴木光司低頭看著這最後一具關鍵性的貞子遺體也露出滿意的笑容:
        「凌徹大三元,你做到了!救了自己也救了大家!你真的做到了!」

        在一片歡笑聲中,小船緩緩往岸邊駛去。

        ******

        時至中午,凌徹大三元裹著厚厚的毛毯,啜飲著希映端來的溫熱咖啡。

        「已經十二點多,什麼事都沒有,看來謎咒的確破除了。」

        鈴木開心地說。

        「凌徹君,你到底是怎麼找到那最後一具貞子的遺體的?」希區好奇地問。

        然而他閉口不語。

        原本大夥愉快的心情被這突如其來的沉默給蒙上層不安的氣息。

        「怎…怎麼了,大三元?」八重子小聲地問。

        「是光本正堂。」終於他開口。

        「……?」

        「是光本君幫我找出最後一具貞子。」凌徹吐出這令人難以置信地話語,接著將咖啡飲盡。
        「什麼?正堂…正堂他不是死了嗎?這大家都看見的呀!」

        「我也知道這很難令人相信!但我真的親眼見到他!」凌徹閉上眼回憶般地說著:「昨晚當我的小艇被海浪打個粉碎,我整個人被捲入深海的漩渦中。不知多久的摸索,我終於找到那艘沉船。

        當時我們離開是對的,那艘船艦在海底巨大的暗流推擠下整個變形,當時若我們還留在那鐵定會求生無門。當初我們進出甲板的通道鐵門也變形無法開啟,就當我束手無策時,那扇鐵門竟自主地開啟,身形殘缺的光本君在裡頭等著我,並將最後一具貞子交給了我。」

        「這…這不會你在恐懼的逼迫下妄想出來的吧?不是以什麼『潛水夫症』…。」

        「我也希望這只是我的妄想,鈴木老師!但是…這就無法解釋『他』所告訴我的那些話…。」

        「什麼…?他說了什麼?」

        「光本君告訴我,他原本只是抱著好玩的心態探尋貞子的故事,卻意外地掌握到日本二次大戰期間七三一部隊的密秘和運輸艦沉沒的位置,於是帶著希區烤栗子的V8來到這試圖拍攝一些有趣的畫面做成惡作劇的錄影帶,這原本也是當初我們說好的計畫。但是貞子的念力確實是存在的,影響的範圍包括整艘船附近的海域。在海中拍攝沉船的他回到旅館觀看自己拍攝的錄影帶,很快發現裡面拍到不可能拍到的東西,就是那十個慘白少女的眼神!當然,光本君是看過這卷錄影帶了。

        對此事感到害怕的他,曾經打電話將此事告訴『某個人』。

        然而『某個人』的反應卻出乎他意料。

        也許為了自救,在不詳的預感下,他便將錄影帶寄了出去,寄給他最討厭的老師-我們的導師杜鵑窩人。」

        「這麼說,一切散播的原點就是這位杜鵑窩人老師囉!」鈴木叫道。

        大三元頷首。

        「等等,光本君有沒有說『某個人』是誰?他又是怎麼死的?」希區問。

        凌徹搖搖頭:
        「我問過,但他不肯說。只說對於錄影帶散播而害到我是他始料未及的,除了抱歉,也希望這最後一具貞子能幫我化險為夷。那『某個人』似乎對他很重要…。我原本打算再多追問,然而一股強烈的漩渦襲捲而來,光本君為了救我而用力將我推出,就這樣,我昏了過去直到被你們發現。」

        所有人沉靜了片刻,終於在烤栗子的開口打破。

        「簡直不可思議,這一定只是凌徹君在昏迷期間牽想的吧?死去的光本君竟然…。這…唉…。」

        「說的對!」鈴木光司說:「既然貞子謎咒已完全解除,我們就別再多想,剩下的事就交給警方吧,相信他們一定會查出個水落石出。我看等會就收收行李,準備回橫濱吧。這一切,就當是夢一場。」

        「贊成!」八重子跳了起來,然後緊緊抱住凌徹。

        「喔、小心點!」

        眾人哄堂大笑。

        然而在眾人嬉鬧的同時,無人注意到窗外一個瘦高的黑影-神津恭介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

七月二十二日  橫濱市  早上九點十分

        自伊豆返家已過了平靜無波的兩天的鈴木光司,伸起懶腰坐定在書桌前。

        伊豆當地的警方已將十具貞子的遺體帶回化驗,似乎一切都結束了。

        經過這幾天與死神競賽搏鬥的經驗,他醞釀起新書寫作的靈感。『七夜怪談』三部曲系列歷經『復活之路』、『永生不死』後,是該再創一個新的高峰。他想定了書名,在稿紙抬頭繕寫上『解脫之道』這個標題。

        這是個以此次生死攸關的現實遭遇為主題的小說,跟前三部可說是無關的獨立事件,所以他打算以『番外篇』的外傳形式發表,順便擺脫前作的包袱。

        故事的主人翁呢?當然非凌徹大三元莫屬。

        不過想到自己也將在自己的作品卡上一角,不覺有種莫名興奮之感。

        此外,他打算以不同的筆名發表,此時整個事件開端的犧牲者『光本正堂』的名字閃過他腦海,這本書對這位死去的中學生格具意義,於是他在標題下輕輕寫下『作者:光正堂』等字。
        真是具有紀念價值呀!

        現在他必須掌握更多跟『山村貞子』有關的資料做為素材。於是他扭開上鎖的抽屜拿出那本封在塑膠套、來自伊豆外海沉沒的二次大戰運輸艦的航海日誌。

        這本最後由軍部大將-金田一羹柱所撰寫的日誌說不定可以解開他心中對貞子實驗存疑已久的困惑。

        一閉上眼,大帥金田一頭顱太陽穴上的彈孔究竟是自殺或他殺…?那艘運輸艦沉沒的真相又是…?

        這本殘破的日誌經過他昨日一番處理已經得起翻動。昨日短暫的閱讀讓他注意到一個有趣的事情,就是死者遺留的意念。

        金田一羹柱這樣寫著:
        『一千九百四十五年  二月十一日 於白令海

        我如今所背負的任務是沒有退路可走,當初支持伊熊風雷主的我萬萬無法想像事情會演變到這種地步。這或許就是現世報吧!

        今天一早,我又損失了兩名部下。

        再怎麼預防,也無法阻止悲劇的發生。伊熊的實驗是天地所不容的!

        現在的我不禁想起一星期前伊熊對我所說的話:
        人死前的最後一刻的意念最為強烈,那種腦電波會在周圍的物品留下紀錄的痕跡,不斷地重覆播放,直到能量散去或意念的目的達成。

        這種現象對超能力者格外的明顯,原本這種殘留的意念本身是不具意識並且無害的,然而伊熊的說法並不完全正確。

        如果一個念頭充滿著怨恨,那就是詛咒!無止盡的詛咒!

        貞子能夠輕易地在任何物體上刻劃她的意念,這種念寫能力正是讓我恐懼之處,因為我完全無法捉摸她的想法。

        這是一個無法…。』

        後半段損壞嚴重地無法辨識,他只好翻到下一頁。

        順著金田一的記述讀下去,鈴木光司目光如炬、臉色漸漸鐵青,雙手已不自主地顫抖著。

        「這…怎麼會?怎…怎麼可能…!?」

        他快速地翻過幾頁,記述已成為雜亂無章的囈語,足見當時金田一精神狀態並不穩定。

        突然間鈴木愕然地失聲慘叫!

        他被眼前的景象完完全全地鎮攝住。

        那一頁以大大黑紫顏色的字體血著:『這已變成魔鬼的幽靈船!所有的人都死了!我終知道貞子她心裡所想的!我終於知道!!』

        這是金田一用鮮血所留下的文字。

        鈴木光司鼓起勇氣翻到後面:
        『她…她要…!』

        「什麼!?」鈴木吃驚地跌坐在地上,久久不能自已。

        簡直難以相信他所讀到的一切。

        「原…原來,我們並沒有破解貞子的謎咒!詛咒依然存在著!」他叫道:「但是…為什麼大三元…凌徹大三元能夠得救呢?從那艘『幽靈船』回來的真的是大三元本人嗎?」

        他奮而起身,抓起電話撥著。

        ******

        半小時前的凌徹一家人正享用著鮮美的早餐。

        凌徹大三元從要外出上班的父親大四喜手中接過今天的晨報翻閱著。突然一道顯目的標題射入他的眼中-『長谷醫院醫師-黃羅小五郎』於昨日晚間被送晚報的工讀生發現於自宅中暴斃身亡,死亡時間大致是昨日下午兩點左右,原因不詳,疑是近日所流行的心臟痲痺所致:
        『  據工讀生指出,死者死相面目猙獰、淒慘無比,似乎受到極大的驚嚇。然而最令人誹疑所思的是客廳那臺二十九吋的大電視竟轉到一個空頻道開著…,和數日前其妻黃羅美代子死亡現場如出一轍,謠言因而四起。

        黃羅宅內一週中發生兩件雷同的意外死亡事件絕非巧合,一些風水師論說該宅乃一受詛咒的兇宅。警方則以謹慎的態度驗屍處理…。

        這和兩天前由『七夜怪談』名作家鈴木光司在伊豆外海所尋獲的十具──據稱是山村貞子的遺體是否有所關聯?昨日警方已將那十具屍骨送交法醫檢驗處理…。』

        「下午兩點!?」凌徹大三元身體涼了半截:「不可能呀,前天早上十點我就找齊所有貞子的遺體,詛咒早該破解才對!怎麼還會有犧牲者?」

        他再仔細閱讀內文。

        不會錯!所有的跡象皆顯示:這又是一件死於貞子詛咒的命案。

        「為什麼只有我得救?」他抬起頭:「難不成災難還會繼續漫延開來?那些仍在外面四處流傳的『病毒錄影帶』…?」

        就當他抬起頭時,卻望見母親既晴風信子那憂慮的眼神。

        「啊…。媽,妳怎麼了?」

        「大三元,本來你爸和我一直有件事打算問你,但前天看你回來時已累成那樣,便沒多說。不過這件事我一直很不安心…。」

        「妳在說什麼?媽。」

        「你和同學去伊豆遊玩的這兩天,我利用空檔整理了一下你的房間,在你床下找到這個…。」

        凌徹大三元睜大著眼,嘴巴半開說不出話來!

        母親手中拿的正是那卷『詛咒的錄影帶』!那卷他當初打算用來拷背帶到伊豆給八重子和烤栗子兩人看的母帶!原本他以為放在床下不會有人動到,事實上當他以為破解謎咒而完全放鬆之時,卻也忘了這卷母帶的存在!

        「媽!妳不會是看過了吧!?」他大叫。

        既晴風信子點點頭:
        「你爸和我都看過了,我實在搞不懂裡面內容所含的意義,只是那些畫面令人很不舒服,那十個慘白少女的臉孔讓我這幾天都睡不著說…。大三元,你到底哪來的這…這種莫名其妙的錄影帶?」

        ──完蛋!──他內心吶喊著。

        「媽,妳和爸是什麼時候看的?」

        「嗯…,大概是前天早上九點半左右,怎麼?」

        ──啊!原來如此,我並非因找到貞子的遺體而獲救!而…而是在詛咒發揮限時效力前,我的父母意外地看過這卷錄影帶而解救了我!果然找回那些屍體只是徒勞無功,真的要得救還是得靠散播錄影帶的方式…。──

        凌徹大三元懊惱地想著,突然他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這…這麼說?」

        「你怎麼了,大三元?臉色這麼恐怖。」風信子眼見自己兒子以顫慄的目光看著自己,不禁汗毛直豎。

        「媽…。」他開口:「這麼說,妳和爸只剩下一天左右的時間了…。」

        話才出口,他抓起那卷替他家庭招來不幸的錄影帶直奔門外,任由母親叫喚也不回頭…。

        ──一天!我非拯救我的父母免於詛咒的傷害不可!──

        他想。

        然而此時凌徹大三元房間的電話鈴響起,卻無人接聽…。

        ******

        橫濱市的郵局內,一位地中海禿頭的郵差抓起一大箱掛號郵件叫著:
        「哇靠!這麼多!」

        「是呀。」櫃臺小姐說:「好像新成立了一家旅遊公司,昨天早上送來一大箱旅遊指南錄影帶要寄給客戶,您就辛苦點吧。」

        「小五郎旅遊有限公司?沒聽過。」郵差看著那一捆捆小包裹上的標籤說。

        他毫不猶豫地將這一堆堆的錄影帶包裹送上郵車,照著名單直駛而去。

        沒幾分鐘,他抓起其中一卷走到北落師門大道的某戶人家按了門鈴。

        「喂,請問杜鵑美人女士嗎?有您的掛號包裹,旅遊公司寄來的。」

        杜鵑美人慵懶地穿著睡袍走了出來,雙手一撩那燙捲的長髮。

        「旅遊公司?」

        「是的。」郵差說。

        杜鵑美人納悶地縐了眉頭,接過包裹回了屋裡。

        老郵差對照下名單確認無誤,發動了車子又開往下一戶…。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