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5月23日 星期二

七夜怪談外傳──解脫之道(八)

        「這麼說,『七夜怪談』的寫作是自您親身遭遇的事件取材的囉,鈴木老師?」

        凌徹等三人一坐上鈴木光司那輛三門房車,嘴巴就是閉不上的希映問著。

        「是的。」鈴木靈巧地運轉方向盤,開上往『伊豆』的濱海公路。

        「能不能重頭細說給我們聽?」

        「嗯。我也是在偶然的機會接觸到那卷錄影帶,經過就不多說了。十年前,我還只是個地方小報沒沒無名的小記者,去採訪偏遠鄉間幾名老人離奇暴斃的死亡事件。那些老人原本歲數已高,他們的死又被認定為自然死亡,因此並沒有引起任何關注,只是死亡時間的一致性引起我的好奇。



        當時山上有所鄉村中學的老師負責招待我,很意外地,他也對這事起了興趣。」

        「原來如此…。」希區說:「你就是書中的『淺川』。」

        「沒錯,小說中的『淺川』是我的化身,而那位中學老師的化身便是『高山龍司』。然而沒想到只是好奇之下,我意外地看了死去老人家的一卷錄影帶,這件事我瞞著那位中學老師沒告訴他。根據其他幾位倖存的老人口中的資料,我發現自己只剩下三天的壽命,三天!而不是七天-七天的期限這個數字是我小說亂編的,實際上只有三天!」

        「三天!?」希映和希區著實大吃一驚,轉頭望向默默不語的凌徹:「這…這麼說來,大三元他…。」

        「嗯,他只剩下不到兩天的時間。」

        「怎麼會這樣?那…那該怎麼辦?」向來冷靜沉著的希區也著了慌。


        「當時我發現唯一的解救法就是…,」鈴木光司說:「在三天之內將錄影帶傳給『兩個』『沒看過』的人,也就是你無法將錄影帶放給已經看過的人再看一次,因此無法使用三人循環的取巧辦法-A給B、C看,B又給A、C看,C再給A、B看,如此循環,這是沒有用的。貞子謎咒的目的為得就是要讓這卷錄影帶散播出去,種種特性實在和病毒極為相似;感染過的人終生免疫、成等比倍數繁殖…。」


        「你說要每個人要…要給『兩個』人看?只有『三天』的潛伏期…?難怪碑戶小學的死亡人數會擴張地那麼快…。」希區說。


        希映八重子嚷嚷著:
        「難道…除了幫助病毒散播以外,沒有其他辦法阻止了嗎?鈴木老師,你當年不是也看過錄影帶嗎?你不是也存活下來了?而這十年病毒並沒有擴散呀,你一定知道有其他辦法,對不對?」


        鈴木光司悚然一驚。


        是的,他是存活下來了,他也確實阻止了病毒傳播。


        然而十年前他所做的事,至今還無法原諒自己。


        他是幫助病毒散播了,他將錄影帶放給了那位中學老師『高山龍司』和他的妻子看過。雖然救了自己,但為了避免病毒再度傳開,他將『高山龍司』和他的妻子綑綁,反鎖在屋內過了三天。三天後,高山夫婦倆果然死於無法查明的心臟衰竭,一度成為嫌犯的『淺川南』也因警方找不出外力致死的原因而成為今日的『鈴木光司』…。


        這真是個『完全犯罪』。


        是的,他是個英雄!這些年來他不斷這樣告訴自己,只不過犧牲兩個人卻拯救了更多無辜的性命。他替自己的所作所為找到一個正當化的藉口。


        ──是的。我是為了挽救更多可能受害的人。──


        他無法沒有一刻不這樣催眠自己,否則無盡的罪惡和恐懼感會瞬間吞噬他。


        今日,原本以為已被自己消滅的錄影帶病毒又再度復甦,並且傳播出去造成九名還不經世事的孩童喪生。


        瞬間,自己長久賴以慰藉的信念完全瓦解!


        他畢竟還是個貪生怕死、犧牲他人的人渣,根本不是什麼英雄。


        ──我什麼也阻止不了…,我只是個無能的廢人…。──


        「鈴木老師!」


        眾人的驚叫突然將他從悲痛的回憶中拉起,他看見一輛卡車猛按喇叭地向自己迎面衝來!


        「哇!小心!」他猛轉方向盤,千鈞一髮地閃過那龐然大物。


        沒想到自己無意間將車開到逆向車道去了。他冒了一頭冷汗。


        「鈴木老師,您是怎麼了?突然失了魂,叫你幾聲都不答應。」希映問。


        「沒…沒事,我正在想如何破解謎咒。」他說。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查出這次病毒傳播的源頭究竟在哪裡。當年自己應該已徹底根除貞子的怨念才是…。到底是…?那位『自殺』的學生…,不,屍體還未找到,只能說是『失蹤』的學生-光本正堂的伊豆之旅究竟遇到了什麼?


        現在他們只能追循光本正堂的腳步尋求真相。

        ******

        杜鵑窩人自從黃羅美代子的死後就悶悶不樂。


        如今碑戶小學的死亡事件又令他痛苦萬分,這原來並非他想要的。


        沒有人知道他苦惱的真正原因,包括他老婆。


        看著自己年輕貌美的老婆-杜鵑美人,他早已知道黃羅那充滿年輕幹勁的醫生和自己的愛妻有染,只是個性封閉的他不願就此攤牌。


        他多希望,黃羅小五郎能這麼消失就好了。


        這樣,妻子的身心又會再度為他一人所獨自擁有。


        是的,將那沒有署名的錄影帶寄到黃羅家的人是他。雖然對那錄影帶無法解釋的怪奇內容感到恐懼,也不知道所謂『詛咒的錄影帶』之說是真是假,但他期望這是真的…。


        他希望黃羅小五郎就這麼從這世界上消失,因為這卷錄影帶。


        沒想到小五郎非但沒死,卻讓更多無辜的人失去寶貴的性命,他內心感到其所未有的抽痛!


        ──怎麼會這樣…!?──


        然而在他懊悔之餘,不禁問道:是我寄錄影帶到黃羅家,但…是誰寄給了我?


        ──究竟是誰?──


        杜鵑窩人心驚起,難道也有人想取他性命?

        ******

下午五點四十分 長谷醫院內

        黃羅在自己辦公室門口跌了一跤,他感到自己雙腿無力。


        勉強爬上座椅上,他內心仍對一個小時前所經歷的事感到愕然。


        真有『詛咒的錄影帶』!他想。


        問題是,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自己家中…?在小不點的房內?


        美代子的死…?難不成…?


        赫然間,他想起小不點被岳父帶走前兩天因為不敢看電視所說的話:
        『爸爸…,小不點不敢看電視,電視裡有可怕的姐姐,我和媽媽都有看到!』


        我和媽媽都有看到?


        什麼意思?難道美代子的死真的是因為…!?這麼說,連我也會…?


        但是,我的孩子為什麼能存活下來?


        「碑戶小學學生接連暴斃的意外?」黃羅叫道:「小不點也讀『碑戶』小學,原來如此,這就是他活命的關鍵:將錄影帶傳給別人看!」


        ──但是,這卷錄影帶從何而來?──


        他抓起電話,打算從自己孩子口中問個清楚。


        「小五郎。」


        這時,院長突然出現出現在門口。


        「啊?什麼事,院長?」黃羅放下聽筒問。


        「不是讓你在家休養了嗎?怎麼跑回醫院呢?」


        「院長,臨時有點事想處理…。」


        「唉,不管了,反正你來得正好,又有事需要你的幫忙。」


        「但是院長,我現在有個重要的電話必須…。」


        「你到底來是不來?」對方使了個用意深遠的眼神:「這是彌補你在總理換心手術所失去的大好機會喲,如果你還想爬上首席外科醫師的位置的話…。」


        「這…。」黃羅思慮片刻,掛上聽筒:「好,我就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