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5月23日 星期二

七夜怪談外傳──解脫之道(九)

        傍晚,鈴木光司、凌徹大三元、希區烤栗子和希映八重子來到伊豆國家公園內的住宿旅館。

        時間急迫,凌徹一踏入旅館內便直奔櫃臺。

        「對不起,小姐。」他掏出張相片問道:「兩週半前這中學生有來這間旅館住宿過,請問妳有沒有映象?」

        「能不能告訴我他的名字,我可以幫您查查旅客登記簿。」

        「光本、光本正堂。」

        「嗯…。有了,六月三十日。光本正堂,這裡有登記。住宿到七月四日。」

        「這五天他都待在旅館嗎?有沒有外出,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

        「這…,我們沒辦法干涉客人這麼多事情…。這樣吧,我幫您找個服務生問問看…。」

        櫃臺小姐按鈴叫了幾名服務人員,將相片一一給他們看,終於有人出聲:
        「啊~,我有印象了。很熱情年輕人,他老是帶著一臺攝影機,好像在收集什麼資料吧,我看他常往海邊跑。」一位嬌滴滴的服務小姐說。

        「海邊?」希區問。

        「嗯,他有跟船塢那的商家租借潛水裝備和遊艇,拍了很多照片回來,兩天都喜吱吱地回來,好像發現什麼寶一般。」

        「難道…?」鈴木光司喃喃說著:「他掌握到跟我一樣的線索了?」

        眾人疑惑地看著他。

        「小姐,」他問:「他去海邊?那塊海域妳知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

        「哪塊海呀…,這你得問船塢那邊的人喲。至於不尋常的是嘛…,他來到這兩天後,接了四通由一個女人打給他的電話,每次一掛上,他整個神情就黯淡許多。啊!對了,七月二號那天晚上,有個人來找過他!」


        「啊?那個人的長相你還記得嗎?」


        「只記得高高瘦瘦的男人,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七月二日?


        希區暗暗想著,那天晚上就是光本正堂打給她的最後一通電話,言語中透漏著不安的氣氛…。


        「還有沒有什麼?」鈴木問。


        「嗯,這之後兩天我都沒再見到他了,應該是去海邊弄到很晚吧?七月四日也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結了房離開,我知道就這麼多…。」


        「請問…。」凌徹問:「你們這的房間有電視和錄放影機嗎?」


        「當然。」


        「好,我要訂兩個房間。」鈴木在本子上簽了名,付了部分費用。


        一將行李放置好,八重子和烤栗子便立即趕到大三元和鈴木光司的房間會合。


        「鈴木老師,」希映問:「您剛剛所說:光本君抓到跟你一樣的線索是什麼意思呀?」


        「是這樣的,我逃過十年前的劫數後,曾花了數年的時間追蹤那卷錄影帶的過去,和裡面那個名叫『貞子』的女人的歷史。對了,你們知道日本的七三一部隊嗎?」


        見大夥搖頭,他復說道:
        「七三一生化部隊的存在是我國不能見容於歷史的一頁,那是二次大戰期間為了研發最新的生化武器而拿戰俘、甚至同胞們做人體實驗的殘酷部隊。一直到現在,我國仍在否認這項令人髮指的罪行,就如同之前否認南京大屠殺那般。」


        「那和這事何干?難道錄影帶病毒就是那時研發…?」


        「不。」鈴木打斷凌徹的詢問:「這得先從一名叫『山村志津子』的女人說起,看過電影或是我的小說的人不會不知道她是誰吧?」


        「我知道!書裡面貞子的母親!」八重子搶答。


        「真有這樣的人?有天眼通…?」希區難以置信地說。


        鈴木點點頭:
        「山村志津子在當時可是超人氣的,只是大家後來絕口不提起她,而讓人漸漸淡忘。因為那時的日本軍政府下令全面封鎖有關她的一切,只要跟『山村志津子』沾上邊的全被列入軍部最高機密檔案。我也是花了許多年才挖到這些情報,將它編成小說寫出來。


        軍部之所以封鎖她的消息,一般推測都是為了利用她的天眼通來探聽當時敵方的作戰情報,以贏得大戰。事實上,珍珠港的偷襲就是依靠著她天眼所看見的情報,否則軍部是不敢如此狂妄地挑起美、日的戰火。原因就是志津子讓日皇相信紅太陽可以插在美洲的土地上。


        可惜的是,山村志津子的天眼通並非軍部所想像的那般可以穿透命運。


        說穿了,她根本沒有所謂的天眼通,充其量只是『感知力』較強的女人罷了,談到預測未來,她還沒這個本事。


        在兩枚原子彈炸上廣島和長崎後,軍部終於明白這一點。


        過分依賴她的預言所付出的代價是極其慘痛的…。」


        「那…她呢?軍部一定不會留她活口吧?」希區烤栗子問。


        鈴木點點頭,說道:
        「她是死在軍部手下,但事情並非這麼簡單。」


        看著八重子瞪大的眼睛,他接著說:
        「事實上,當時的日皇雖然已舉旗投降,但底下軍國主義的將領們仍不死心,企圖力挽狂瀾、扭轉劣勢。當時軍部一名大將-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人的『金田一羹助』便是這麼一號人物。


        他妄想借用七三一秘密生化部隊的力量,發展出比原子彈更具威力的武器。


        當時對他提出這個構想的就是『伊熊博士』。」


        「啊!?小說裡貞子的父親?」希映再度搶答。


        對於有這麼忠心的書迷,鈴木光司感動地說:

        「沒錯、沒錯!就是他。雖然我給他安排為貞子的父親這個角色,但事實上並非如此,貞子的父親另有其…,怎麼說呢,貞子的父親並非人類…。」

        「啥!?」眾人驚叫。


        「聽我說,這個伊熊博士的全名是『伊熊風雷主』,他是研究超自然現象的權威,然而因他走的並非醫學正統,而被誤認異端。在一次『醫理擂臺』的學術性聚會上,因為他在留言板上大放蹶辭,而被一群『醫理擂臺』的會友們炮轟出去,將他永遠放逐在醫學界外。


        然而,軍部卻看上他的才華。


        大帥金田一羹助便安排他和令一名擅長『遺傳變種』研究的『魚頭迷四郎博士』組成了『七三一生化實驗部隊』。就在那時候,他將靈魂出賣給惡魔,成為人間的『撒旦病毒』!


        就在日本吞了兩顆原子彈之際,『魚頭迷四郎』博士的遺傳研究剛好達到鼎盛,因輻射污染造成不少變種人,全都被他抓來做活生生、殘酷的遺傳研究。那時,他正好著迷北落師門河灣上一種名叫『蠹魚』的怪異變種魚。


        而伊熊博士當時研究的對象,就是『山村志津子』!」


        「這…難道?」希區說。


        「妳想得沒錯!魚頭博士發現『蠹魚』腦力暴增的變種基因,而伊熊博士則發現志津子異於常人的超強『感知力』的遺傳性基因。經由胎盤素的施打,他們取得她子宮內的十個卵子,並配上十隻『蠹魚』的精子,沒錯,這就是貞子的真面目,她是人類和魚類的混血!而志津子便死於這樣的惡搞之下。」


        「太…太恐怖了!令人作嘔!」希映八重子叫嚷著。


        「等等!」凌徹說:「十個卵子?這就是我看到錄影帶內十個貞子的原因?貞子本來就有十個…?」


        「是的,不過你看到的是加工後的貞子。貞子的初代由於環境適應不良,或當時實驗器材簡陋,有九個都腰折,僅僅倖存一個。由於這種雜交混血的後代本身並沒有生育繁殖的能力,所以軍部對這僅存的一個極為關心,這也是他們的最後一張王牌。


        後來魚頭博士藉由同種細胞分裂製造出十個一模一樣、思想相同的貞子,也就是你後來在錄影帶上所見到的。


        貞子便是日軍反敗為勝的最後密秘武器~一支不須槍砲火藥,就能瞬間於千里之外致人於死、甚至操控他人的『念力部隊』!


        有了這十個原型,他們可以複製更多的貞子成為一支殺人於無形的恐怖軍隊。


        然而將她們載往某處實驗的密秘基地的運輸船卻在伊豆外海沉沒,所有實驗結果完全付之一炬…。


        也幸虧如此,否則歷史就要改寫了…。」


        「但我還是不懂,為什麼會有那卷錄影帶?貞子謎咒又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凌徹大三元追問。


        「這…這我也不明瞭。但光本君肯定是找到答案了!他必定從某處又得到那卷錄影帶,想必他自己一定看過。會為此回到橫濱都悶悶不樂是可以想見的,他必定也為了三天的期限而苦惱不已…,說不定,他自殺便是為了阻止錄影帶傳播出去吧…?但…,為什麼後來又…?」


        鈴木光司二丈金鋼摸不著頭腦地說著。



        「還有,那個來這裡找過他,還有打電話給他的女人到底是誰?」希區補充。

        ******

        半夜,剛吃飽五條蠹魚的北野謎熊警官此時腦筋格外清醒,悶不住地跑到法醫那兒。他打算再看一次會員路人A的屍體,無論如何,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就是不對勁…。


        值班的人員將屍體從冷凍櫃拉了出來。


        「警官,您自己慢慢看,我得回去了。有事就按鈴叫我。」


        「嗯。」


        看著會員路人A死不瞑目的呆滯眼神,他彷彿聽到死者喃喃低語。


        不知覺地,他將耳朵輕靠在會員君已泛白的雙唇上。


        就在此時,猶如電流通過全身般,他跳了起來!


        「什麼!?會有這種事嗎?難道…?」


        謎熊再度注視著會員君的屍體半刻,然後說:
        「我明白了。你不是被人劫財而被殺害,我真是錯得太離譜!放心吧,我現在都明白了!」


        牠將屍體推回冷凍櫃中,快步走出這冰冷的房間。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