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5月23日 星期二

七夜怪談外傳──解脫之道(十)

七月十九日 星期一 橫濱

  在『長谷』醫院內,首席外科醫師神津恭介信誓旦旦地發出要拿下年度諾貝爾獎的宣言。在大腦皮質迷宮般的紋路中,他決心破解這塊百慕達,揭開人類醫學史上的究極奧義。

  在場者幾乎無不拍手叫好,除了黃羅小五郎。

  ──這下子,所有的光環幾乎全照在那臭老頭身上!──

  黃羅心想。

  如此想憾動他的地位,進而取代成為首席醫師的黃羅相較是更加的渺小無望。

  ──院長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小五郎,你在想什麼?」不知何時,院長已站在黃羅身旁。

  「喔…。院長您不是說有可以讓我東山再起的良機嗎?怎麼…?」

  「嗯,先別急,到我辦公室來談談。」

  離開講廳,黃羅尾隨進入院長室。

  「我希望,在人腦的研究你可以超越神津醫師一步。」門一閤上,院長如此說:「我要你在他近日的研究上當助手做協助,並偷取他的研究資料。」

  「什麼!?」黃羅大叫。

        「聽我說,雖然我貴為一院之長,但手中其實並無握有實權。我在醫院內作傀儡院長已經太久了,神津恭介才真正是主宰這家醫院的人。不知他有什麼樣的背景和靠山,我一直受到政府內部高層不知名人士的施壓和關愛。你知道當初他是怎麼進這家醫院的嗎?完全是政府一手導演將他安插進來…。」


        「………。」


        「我後來去查過他過去的資料,人事資料好像完美無瑕,但除他畢業學校的校友會詢問,根本無人認得這麼一個人,事實上,『神津恭介』這名字在十年前才出現在這世上!十年前他到底是什麼?沒有人知道…。」


        「院長,您是指…?」


        「我懷疑他是政府密秘實驗裡的科學家,安排在我這家醫院好繼續幫政府做各種密秘研究…。至於他到底想要搞什麼,我希望你能幫忙查清楚。當然我知道你之前跟他一直很不合,突然要你和他表面上合作…,實在…。不過也是想到這一點,我才會找你來幫忙…。」


        「等一等,院長,這…這該從何說起咧…?」


        「小五郎,你聽說過『七三一部隊』嗎?」院長從口袋中掏出根雪茄點著。


        「七三一!?那不就是以前大戰時『活體實驗』的…?」


        院長緩緩地點頭:「讓我告訴你吧…。」

        ******

        警署裡,北野謎熊將手下的專案小組召集起來,以逆轉的口吻改變『北落森林公園搶劫殺人案』的偵推方向。


        「被害者會員路人A是被人謀殺後再佈置成搶劫殺人!」


        北野警官的一句話,造成底下萬頭鑽動、議論紛紛的場景。


        「熊老大,這…這何以見得?」未成氣候的小警員發問。


        「笨蛋!」北野大罵:「半夜一、兩點到人跡罕見的森林公園『慢跑』,附近的店家早已閉門歇業,誰還會帶著裝著大把鈔票的『厚重』錢包出門的?如果是你,了不起帶幾張零錢可以買點喝的,何須連證件、駕照都帶齊出來?」


        「那倒是。」


        原本追查公園內可疑流浪漢的行動必須轉變為追索動機的調查。


        謎熊抓抓毛絨絨的屁股說:
        「我恐怕…,公園並非命案的第一現場,那是後來為混淆警方辦案而移屍的佈置…。」


        「熊老大,那第一現場會在哪裡?」


        「如果我沒猜錯…,是『長谷』醫院內!」北野說。

        ******

        「八點十分。離我生命的期限只剩一天又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凌徹大三元看著手錶說著。


        一大早,他們一行四人來到伊豆外海的船塢分頭打聽光本正堂留下足跡之地。


        沒多久鈴木光司在其中一家潛水用品店前猛揮手:
        「這裡!來這裡呀!」


        鈴木已打聽出光本正堂最後所潛水的海域及位置。出租水肺等裝備的老闆印象深刻地描述兩週前所發生的種種,並在海圖上指出光本君下水處的海域位置。


        當時搭載光本正堂來回的也是這位老闆。


        「太、太好了!」希映八重子雀躍著。


        二話不說,鈴木抓出一大把鈔票租用四人份的水肺裝備,並要老闆帶領他們出海至光本君最後所去的位置。


        「嗯,現在天色還早,應該是沒什麼問題啦。不過一到晚上,風浪會變得很大,氣象說會有鋒面過境…。得早去早回就是了。」老闆說著,將錢收入袋中。


        約過了半小時,老闆以快艇搭載鈴木光司等人來到光本君潛水位置的上方。


        「水肺的氧氣量只夠四十五分鐘,別潛太深,至少要預留十五到二十分鐘回來。」


        「怎麼?凌徹君,不會游泳嗎?」鈴木光司發現他兩眼呆滯,不安地問。


        「不、沒事。」他答,並將裝備背起。


        「大三元!快下來呀,海水好冰好涼,很舒服呢!」希映八重子已半身泡入水中,如孩童般興奮地叫著。


        然而這一切看在希區烤栗子眼裡,她是再明白不過了。


        凌徹君在擔心什麼?就算找出光本君生前所發生的一切又如何?能就破解謎咒嗎?能救他一命嗎?明日早上十點十五分的期限一到,結果還不是一樣。


        這樣做倒底有什麼用?


        也許鈴木也察覺凌徹內心的疑慮,他揮揮手要大夥游向他這。


        「還記不記得我書中所寫的,淺川和高山兩人是如何試圖破解謎咒的?」他問。


        「找出貞子的遺體,以平息她的怨念。」希映答,又說:「但小說裡不是最後發現這個方法並沒有效嗎?」


        「唉呀,有沒有效是我瞎編的。事實上這個方法我覺得值得一試!貞子的遺骨應該還伴隨著二次大戰那艘運輸艦深埋於海底,如果我們能讓她重見天日得以安息的話,說不定…。」


        「萬一沒有用呢?」凌徹面色凝重地問。


        突然間,大家都變成櫻桃小丸子般的苦命臉,無言以對。最後鈴木笑道:

        「哈哈,放心。一定有用的啦!知不知道我們主演的這篇小說叫什麼名字?『解脫之道』,答對啦!所以一定有辦法『解脫』的嘛!安啦…。」

        話雖如此,鈴木心裡也不敢保證什麼,只是指示大夥分散潛入海底。


        在水底漫不目標地尋找著,扣除回程的十五分鐘氧氣量,半個小時根本就不夠用。
四個人來來回回換了幾次氧氣瓶,時間已下午四點。


        鈴木光司的信心已動搖了,兩位弱女子更早想放棄,唯一堅持下去的只有凌徹一人。


        「喂!少年仔,已經變天囉,差不多該收工啦!」老闆見他浮出水面更換氣瓶時,催促地叫著。


        「再一趟就好!」大三元說完便撲通一聲又遁入水中。


        「這…這麼拼幹嘛?明天再來玩也是一樣呀…,搞不懂。」


        老闆無奈地蹲坐著,揮動魚竿將吊線再甩出。


        「來尾大條的呀!」

        鈴木光司攀扶在船徹,發覺兩位姑娘已頹然地坐在上頭,顯然已經放棄最後的希望,四目正呆然地望著遠方的地平線。


        正生氣地打算開口斥責她們的鈴木,瞧見船上只剩最後一個氣瓶。


        唉,和命運搏鬥最後的結果就是如此,遊戲結束了。


        鈴木喪氣地翻身上船。


        然而曙光往往在絕望中透出!


        遠遠一端的海面上浮出一個人頭,正搖擺著雙手大喊,那是凌徹大三元!


        「我、我找到啦!看看我手上拿的是什麼!」


        鈴木用力瞇著眼一瞧,大三元手中抓著塊殘破的白布揮動著…,喔!是戰時北洋艦隊的海軍艦旗!


        「太棒了!」他跳起來叫著:「老闆,你快駕著船回岸上多帶些氣瓶過來!」


        「媽的,魚都嚇跑了…。神經病呀你們,時間已不早了,貪玩也該有個限度嘛!你這做父親的帶著子女來海邊玩,一點也不懂得節制…。收工啦!收工啦!」


        「等等,老闆。其實我們不是來玩浮潛的。耳朵過來…如此這般、那般…。」


        鈴木咬著老闆的耳朵唸著,只見老闆雙眼越瞪越大,釣竿已從鬆脫的手中掉落。


        「什…什麼!?你說載滿國庫黃金的二次大戰沉船!?有沒有唬爛我呀?裝滿寶藏的沉船就在我老家這塊海域下!?」


        鈴木不假顏色地點頭。


        「好!好!我回去將大號的氣瓶帶來,算我一份!老子我跟你們下海去!」


        「ok!」鈴木轉身向大三元叫道:「最後一個氣瓶你先拿去用,老闆很快就載我們回來這的,小心點,別被海浪給沖遠囉!」


        果然在金錢的引誘下,老闆以金氏紀錄也不能及的速度返回現場,眾人二話不說,背上號稱終生免換氣的『北落師門牌威而鋼氣瓶』,尾隨凌徹君向深邃的黑暗游去…。


        果然沒多久,一艘如假包換的鐵達尼安靜地沉睡在他們面前。


        五個人游至甲板處著地,興奮的老闆搶個第一,鑽入狹小的走道內。


        「跟著他那邊走。」


        鈴木、希映、希區和凌徹也加速跟緊老闆靈活的手中身手。


        走道盡頭是一堵鏽蝕地無比嚴重的栓鐵門。


        「哼,早料到會有這種阻礙物。」老闆不知何時手中竟冒出一把巨大的手柄斧,他大叫著:「寂寞的黃金們,我來找你們啦!」


        正要順勢劈下時,那堵鐵門竟自己往內打開了。


        「啊…!」老闆愣住,往後退了兩步。


        門後面出現一個黑色的人影,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鈴木光司一時無法眼前所發生的,直到他回頭瞧見希區烤栗子張大的嘴叫道:
        「正…正堂!?你…你怎麼會…?」


        鈴木光司心臟如同受到撞擊般,他終於弄懂,眼前這個背負著潛水裝備、杵立在鐵門後的人影就是他們一直追尋的『光本正堂』!



===待續===